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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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生平

生逢乱世

唐代宗大历七年(772年)正月二十日,白居易出生于河南新郑的一个“世敦儒业”的中小官僚家庭。白居易出生之后不久,河南便发生动乱,藩镇李正己割据河南十余州,战火烧得民不聊生。白居易二岁时,任巩县令的祖父白锽在长安去世,紧接他的祖母又病故。建中元年(780年),白居易的父亲白季庚先由宋州司户参军授徐州彭城县县令,一年后因白季庚与徐州刺史李洧坚守徐州有功,升任徐州别驾。建中三年(782年),为躲避徐州战乱,他把家人送往宿州符离安居。建中四年(783年),因中原发生二帝四王之乱,白居易家又逃到越中。贞元二年(786年),白居易在江南得知有进士科,便刻苦读书。 [3] [33]

贞元七年(791年),他回到符离。后白季庚升任襄州别驾,他随父至襄阳。贞元十年(794年),父亲死于襄阳,白居易回符离,为父守丧。贞元十四年(798年),其兄白幼文出任饶州浮梁县主簿,他随兄至浮梁,而其家迁往洛阳。贞元十六年(800年),自浮梁至洛阳看望母亲。贞元十八年(802年)入长安,同年冬参加吏部举行的书判拔萃科,翌年与元稹等一起登第,授秘书省校书郎。贞元二十年(804年),他将全家搬到关中,定居下邽县义津乡金氏村。 [33]白居易画像

仕官之初

元和元年(806年),白居易罢校书郎,准备应制举考试。他与元稹闭户累月,研讨其时社会政治的各种问题,撰成《策林》七十五篇,其中不少条目与白居易日后的政治态度和诗歌见解都有关联。同年四月,他试“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入第四等,补京兆府盩厔县(今陕西周至)县尉。他身为下层小吏,颇知民间疾苦,其写讽谕诗歌即从此时开始。 [46] [77]

元和二年(807年),白居易任进士考官、集贤校理,授翰林学士,次年拜左拾遗,迎娶杨虞卿从妹为妻。 [46]这一时期,他以极高的参政热情,“有阙必规,有违必谏”,频繁向唐宪宗上书言事,倡言免除租税、拒绝进奉、释放宫女、抑制宦官,乃至于当面指出宪宗的错误。其上书言事多获接纳,然而他言事的直接,曾令宪宗感到不快而向李绛抱怨:“白居易小子,是朕拔擢致名位,而无礼于朕,朕实难奈。”李绛认为这是白居易的一片忠心,反而劝宪宗广开言路。此外,白居易还创作了以《秦中吟十首》《新乐府五十首》为代表的大量讽谕诗,使“权豪贵近者相目变色”,“执政者扼腕”,“握军要者切齿”,得罪了上层统治者。 [5] [46] [77]白居易拱谒画像

元和五年(810年),白居易任满改官,出任京兆府户曹参军,翌年(811年)四月因母亲陈氏去世而离职丁忧,回到下邽。元和九年(814年)冬,白居易再度入朝,任太子左赞善大夫。 [46] [72]生活环境的改变,使白居易有闲暇对往昔的作为和整个人生进行认真的思考,他早就存在着的佛、道思想逐渐占了上风,所谓“直道速我尤,诡遇非吾志。胸中十年内,消尽浩然气”。白居易对政治的热情开始减退。 [77]

贬谪江州

元和十年(815年)七月,宰相武元衡遇刺身亡,白居易愤而上表,主张严缉凶手,被执政者认为是越职言事(白居易是太子属官而非谏官,不应在谏官之先议论政事)。适逢有人一向嫉恨白居易,污蔑他浮华无德,母亲因看花而坠井去世,他却著有“赏花”及“新井”诗,有伤教化,不宜公开传播。执政者正厌恶白居易多言,便借此机会奏请贬他为“江表刺史”,结果中书舍人王涯又说他不适合治理州郡。于是,朝廷再追贬白居易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 [8]白居易半身像

此后一个时期,白居易写了大量的感伤诗,《琵琶行》即写于此时。《新唐书》本传说他“既失志,能顺适所遇,托浮图生死说,若忘形骸者”。其实,他这时因对朝政十分失望,内心是郁郁不平的。 [46]就在被贬当年,他写下了著名的《与元九书》,明确、系统地表述了他的人生哲学和诗歌主张。 [77]

白居易的母亲虽因看花坠井去世,然而白居易早有许多咏花之作,而依宋代的纪录,新井诗作于元和元年左右(新井诗今已失传),可见此事不能构成罪名。他被贬谪的主因,很可能与他写讽谕作品而得罪当权者有关。贬谪江州是白居易一生的转折点:在此之前他以“兼济”为志,希望能做对国家人民有益的贡献;至此之后他的行事渐渐转向“独善其身”,虽仍有关怀人民的心,表现出的行动却已无过去的火花了。然而白居易在江州虽不得志,大体上仍能恬然自处,曾在庐山香炉峰北建草堂,并与当地的僧人交游。

元和十三年(818年),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至江州与白居易相聚。当白居易被任命为忠州刺史时,白行简也一同与兄长溯江而上。途中与元稹相遇于黄牛峡,三人相游之处被称为三游洞。在忠州任职的时间,白居易在忠州城东的山坡上种花,并命名此地为“东坡”。 [73]同年冬,他被任命为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元和十四年(819年)到任。 [8]

元和十四年(819年),白居易被召回长安,任尚书司门员外郎。元和十五年(820年),转任主客郎中、知制诰,加朝散大夫,并著绯衣,与元稹“同在纶阁”。 [7]

任职苏杭

长庆元年(821年),白居易转任中书舍人。但这时唐穆宗荒纵,执政者不胜其任。白居易屡次上书论说当时河朔藩镇的处置问题,穆宗不能采用,于是他自求外任,于长庆二年(822年)七月被任命为杭州刺史。 [9]

在杭州刺史任内,见杭州有六口古井因年久失修,便主持疏浚六井,以解决杭州人饮水问题。又见西湖淤塞农田干旱,因此修堤蓄积湖水,以利灌溉,舒缓旱灾所造成的危害,并作《钱塘湖石记》,将治理湖水的政策、方式与注意事项,刻石置于湖边,供后人知晓,对后来杭州的治理湖水有很大的影响。离任前,白居易将一笔官俸留在州库之中作为基金,以供后来治理杭州的官员公务上的周转,事后再补回原数。当这笔基金一直运作到黄巢之乱时,当黄巢抵达杭州,文书多焚烧散失,这笔基金才不知去向。 [9]清代三十六诗仙图卷之白居易

当白居易在杭州时,元稹亦罢相出外,转任浙东观察使,浙东、杭州相去并非太远,因而二人之间有许多往还的赠答诗篇。他们曾在两地交界处聚会,数日才分别。 [9]当白居易任满离开杭州时,元稹要求白居易交出全部的作品,编成《白氏长庆集》五十卷。

在苏州刺史任内,白居易为了便利苏州水陆交通,开凿了一条长七里西起虎丘东至阊门的山塘河,山塘河河北修建道路,叫“七里山塘”,简称“山塘街”。 [9]西湖有白堤,两岸栽种有杨柳,后世误传这即是白居易所修筑的堤,而称之为白公堤。事实上这道“白堤”在白居易来杭州之前已存在,当时称为“白沙堤”,且见于白居易的诗作之中。

后来,白居易在杭任期已满,以太子左庶子分司东都洛阳。敬宗宝历元年(825年),改任苏州刺史。 [9]后因病去职,曾与刘禹锡相伴游览于扬州、楚州一带。

晚岁光景

太和(亦作大和)元年(827年),唐文宗召白居易入朝,拜秘书监,配紫金鱼袋,换穿紫服。九月上诞节,文宗召白居易与僧人惟澄、道士赵常盈在麟德殿前讲学。白居易说理深奥,谈锋锐不可挡,言辞清晰畅快,文宗深为叹服。太和二年(828年)正月,转任刑部侍郎,封晋阳县男,食邑三百户。太和三年(829年)春,因病回洛阳履道里,求授分司官,被任命为太子宾客。 [9]

太和时期,白居易身处牛李党争中。当时,白居易的妻子是与牛党李宗闵交好的杨颖士的姑母,他担心自己被当作李宗闵一党而遭罢黜,于是请求置身闲散之地,以求避祸。在此期间,白居易所任官职,都未能任满,大多因病被免,他也坚决要求做分司官,受到有识之士的称赞。太和五年(831年),出任河南尹。同年七月,元稹去世,白居易于次年为元稹撰写墓志铭,并把元家给自己的六、七十万润笔钱全数布施于洛阳香山寺。太和七年(833年),再度被授为太子宾客分司。 [74]白居易石刻像

“甘露之变”后,“衣冠涂地,士林伤感”,白居易更无仕宦之心。开成元年(836年),他被任命为同州刺史,却称病推辞不赴任,后改任太子少傅,进封冯翊县侯,仍留在洛阳。开成四年(839年)冬,白居易得风疾,卧床数月不起,于是遣放诸妓女樊素、蛮子等人,并自撰墓志,病中仍作诗不止。会昌元年(841年),罢太子少傅,停俸。会昌二年(842年),白居易以刑部尚书致仕,领取半俸。 [46] [75]

晚年白居易的生活,大多是以“闲适”的生活反映自己“穷则独善其身”的人生哲学。而会昌四年(844年),七十三岁的白居易出钱开挖龙门一带阻碍舟行的石滩,事成后作诗《开龙门八节石滩诗二首并序》留念,诗中仍反映出他“达则兼济天下”的人生观。 [11]

晚年的白居易大多在洛阳的履道坊宅园 [36],与刘禹锡唱和,时常游历于龙门一带。作《池上篇》《醉吟先生传》自况。会昌五年(845年),白居易七十四岁,尚在履道里第举行“七老会”,与会者有胡杲、吉皎、郑据、刘真、卢贞、张浑与白居易;同年夏,以七老合僧如满、李元爽,画成“九老图”。白居易晚年笃信佛教,自号“醉吟先生”“香山居士” [77],成为僧人如满的弟子。 [12]

安逝洛阳

会昌六年八月十四日(846年9月8日),白居易在洛阳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获赠尚书右仆射,葬于洛阳香山。白居易去世后,唐宣宗李忱写诗悼念他(参见“历史评价”部分)。 [13]后经其堂弟白敏中请求,白居易被追赐谥号为“文”。 [60]白居易像

主要影响播报编辑

主要影响

政治

白居易中进士后,相继任秘书省校书郎、盩至尉、翰林学士,元和年间任左拾遗,写了大量讽喻诗,代表作是《秦中吟》十首,和《新乐府》五十首,这些诗使权贵切齿、扼腕、变色。 [14]

元和十年(815年)六月,宰相武元衡和御史中丞裴度遭人暗杀,武元衡当场身死,裴度受了重伤。对如此大事,当时掌权的宦官集团和旧官僚集团居然保持镇静,不急于处理。白居易十分气愤,便上书力主严缉凶手,以肃法纪。可是那些掌权者非但不褒奖他热心国事,反而说他是东宫官,抢在谏官之前议论朝政是一种僭越行为;于是被贬谪为州刺史。王涯说他母亲是看花的时候掉到井里死的,他写赏花的诗和关于井的诗,有伤孝道,这样的人不配治郡,于是他被贬为江州司马。实际上他得罪的原因还是那些讽喻诗。

长庆二年(822年),白居易被任命为杭州刺史。在杭州任职期间,他见杭州一带的农田经常受到旱灾威胁,官吏们却不肯利用西湖水灌田,就排除重重阻力和非议,发动民工加高湖堤,修筑堤坝水闸,增加了湖水容量,解决了钱塘(今杭州)、盐官(今海宁)之间数十万亩农田的灌溉问题。白居易还规定,西湖的大小水闸、斗门在不灌溉农田时,要及时封闭;发现有漏水之处,要及时修补。白居易还组织群众重新浚治了大历年间杭州刺史李泌在钱塘门、涌金门一带开凿的六口井,改善了居民的用水条件。 [15]

诗歌

白居易是中唐时期影响极大的大诗人,他的诗歌主张和诗歌创作,以其对通俗性、写实性的突出强调和全力表现,在中国诗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16] [46]以白居易、元稹为代表的元白诗派,重写实、尚通俗,是中唐文化转型时期文学世俗化的新思潮。 [76]

白居易的诗歌主张和诗歌创作,以其对通俗、写实的突出强调和全力表现,在中国诗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在《与元九书》中,他明确说:“仆志在兼济,行在独善。奉而始终之则为道,言而发明之则为诗。谓之讽谕诗,兼济之志也;谓之闲适诗,独善之义也。”由此可以看出,在白居易自己所分的讽谕、闲适、感伤、杂律四类诗中,前二类体现着他“奉而始终之”的兼济、独善之道,所以最受重视。而他的诗歌主张,也主要是就早期的讽谕诗的创作而发的。 [77]

早在元和初所作《策林》中,白居易就表现出重写实、尚通俗、强调讽谕的倾向:“今褒贬之文无核实,则惩劝之道缺矣;美刺之诗不稽政,则补察之义废矣。……俾辞赋合炯戒讽谕者,虽质虽野,采而奖之。”诗的功能是惩恶劝善,补察时政,诗的手段是美刺褒贬,炯戒讽谕,所以他主张:“立采诗之官,开讽刺之道,察其得失之政,通其上下之情。”他反对离开内容单纯地追求“宫律高”“文字奇”,更反对南朝齐梁以来“嘲风月、弄花草”的艳丽诗风。在《新乐府序》中,他明确指出作诗的标准是:“其辞质而径,欲见之者易谕也;其言直而切,欲闻之者深诫也;其事核而实,使采之者传信也;其体顺而肆,可以播于乐章歌曲也。”这里的“质而径”“直而切”“核而实”“顺而肆”,分别强调了语言须质朴通俗,议论须直白显露,写事须绝假纯真,形式须流利畅达,具有歌谣色彩。也就是说,诗歌必须既写得真实可信,又浅显易懂,还便于入乐歌唱,才算达到了极致。 [77]

白居易对诗歌提出的上述要求,全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补察时政。所以他紧接着说:“总而言之,为君、为臣、为民、为物、为事而作,不为文而作也。”在《与元九书》中,他回顾早年的创作情形说:“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为时为事而作,首要的还是“为君”而作。他在《伤唐衢二首·其二》中也说“但伤民病痛,不识时忌讳”,并创作了大量反映民生疾苦的讽谕诗,但总体指向却是《寄唐生》中说的“唯歌生民病,愿得天子知”,只有皇帝开壅蔽、达人情,政治才会趋向休明。 [77]

由重写实、尚通俗、强调讽谕,到提倡为君为民而作,白居易提出了系统的诗歌理论。这一理论,是对儒家传统诗论的直接继承,也是杜甫写时事的创作道路的进一步发展。但因其将“为君”而作视为诗歌的主要目的,从而极度突出了诗歌的现实功利色彩,将诗歌导入了狭窄的路途;因过分重视诗的讽刺功用,以致一定程度地将诗等同于谏书、奏章,使不少诗的形象性为讽刺性的说理、议论所取代;因评诗标准过狭过严,导致历史上不符合此一标准的大量优秀作家、作品被排斥在外。研究者指出:这“对当时和后世都产生了若干不良影响”。 [77]

白居易的讽谕诗有一百七十馀首,这些诗大都作于贬谪之前,在写实和尚俗一点上,与张籍、王建等人一脉相通,而且在反映现实的深广度和尖锐性上,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77]

《观刈麦》是元和元年白居易为盩厔县尉时写下的一篇较早的作品,诗从“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写起,中段细述农人“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艰辛和“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的哀痛,最后以“念此私自愧,尽日不能忘”结束,于真切自然的描写中见出田家的不幸,他的反躬自责也显得分外深刻。他如《村居苦寒》前半写“北风利如剑,布絮不蔽身”的贫民,后半写“褐裘复绝被,坐卧有馀温”的自己,两相对照,发为“念彼深可愧,自问是何人”的感慨;《宿紫阁山北村》通过自己的亲身见闻,真实地表现了神策军“夺我席上酒,掣我盘中飧”的蛮横强暴,最后以“主人慎勿语,中尉正承恩”的讽刺之语结束,笔锋直指统领神策军的宦官。 [77]

由上述诗作可知,白居易的讽谕诗主要有两个基本倾向,即对下层民众苦难生活的深刻反映,对上层达官贵人腐化生活和欺压人民之恶行的尖锐揭露。这种反映和揭露,在《秦中吟十首》和《新乐府五十首》中更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 [77]

《秦中吟》是组诗,共十首,“一吟悲一事”,集中揭露了官场的腐败、权贵们的骄横奢侈及其对劳苦民众的多重欺压。如《重赋》说统治者对百姓“夺我身上暖,买尔眼前恩”;《伤宅》揭露达官贵人为富不仁,“厨有臭败肉,库有贯朽钱”却“忍不救饥寒”;《歌舞》写“朱轮车马客,红烛歌舞楼。欢酣促密坐,醉暖脱重裘”的游乐,尾句发出了“岂知阌乡狱,中有冻死囚”的激愤之语;《买花》通过“田舍翁”偶来买花处的所见所感,写出“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的痛切针砭;《轻肥》则将矛头指向宦官集团的那些内臣、大夫、将军,将这些“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朱绂皆大夫,紫绶悉将军”的人与“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的惨状作对比。 [77]

《新乐府》五十首,作于元和四年(809年),至元和七年大体改定。这是一组有着明确政治目的、经过严密组织构建的系统化诗作,内容颇为广泛,涉及王化、治乱、礼乐、任贤、时风、边事、宫女诸多方面,但其中写得好而且有价值的,仍然是反映民生疾苦和下层情事、揭露弊政和权贵丑恶的那些篇章。 [77]这些诗作有以下几个特点:

①一篇专咏一事,篇题即所咏之事,篇下小序即该篇主旨。如《上阳白发人》“愍怨旷也”,《红线毯》“忧蚕桑之费也”,《秦吉了》“哀冤民也”,《卖炭翁》“苦宫市也”。这种安排使得中心突出,意旨明确,避免了一题数意、端绪繁杂的弊病。 [77]

②不少篇章形式灵活,多以三字句起首,后接以七字句,富有民歌咏叹情调;在语言运用上,力避典雅的书面语,而用口头语或俗语穿插其间,如《秦吉了》开篇写道:“秦吉了,出南中,彩毛青黑花颈红。耳聪心慧舌端巧,鸟语人言无不通。”浅显流利,读来朗朗上口。诗的后半以秦吉了喻谏官,以鸡燕喻百姓,以凤凰喻君主:“秦吉了,人云尔是能言鸟,岂不见鸡燕之冤苦?吾闻凤凰百鸟主,尔竟不为凤凰之前致一言,安用噪噪闲言语!”用寓言形式进行讽刺批判。 [77]

③一些优秀诗篇善于生动地描绘人物,感情浓烈。如《上阳白发人》中间一段写那位白头宫女因被妒而“潜配上阳宫”后的生活,与《长恨歌》中唐玄宗思念杨贵妃的一段描述颇为相近。又如《井底引银瓶》中女主人公对少时生活情景的回忆:

忆昔在家为女时,人言举动有殊姿:婵娟两鬓秋蝉翼,宛转双蛾远山色。笑随戏伴后园中,此时与君未相识。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77]

语言浅俗明快,又富情韵,字里行间,洋溢着一股青春气息。由于这对青年男女没有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结合在一起,最终导致爱情悲剧。诗的最后发为议论:“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但由于叙写时感情超越于“止淫奔”的题旨之外,透露出强烈的悲剧气氛,所以仍然引发读者的同情。 [77]

在《新乐府》五十首中,包容以上诸点而取得突出成就的,应首推批判宫市和宦官、为贫苦百姓鸣不平的《卖炭翁》。这首诗借卖炭翁由“伐薪烧炭”到进城“卖炭”再到炭被抢走的遭遇,深刻地揭露了宫市扰民害民、宦官强取豪夺的野蛮行径。其中“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两句尤为精警,先用“可怜”二字倾注无限同情,继以一“忧”一“愿”来写卖炭老人的艰难处境和细微复杂的心理活动,真实贴切。诗中未发一句议论,全用形象说话,却发人深思。此外,《新丰折臂翁》和《杜陵叟》也是以老翁为表现对象的诗作,前者写一位六十年前为逃兵役而“偷将大石捶折臂”的老人的不幸遭遇,借此对不义战争进行了谴责;后者以沉重的笔触,描写了天灾人祸袭击下农村的凋敝和农民的惨状,并借诗中人之口痛切呼喊:“剥我身上帛,夺我口中粟,虐人害物即豺狼,何必钩爪锯牙食人肉!”声宏调激,带着强烈的批判。这两首诗就艺术成就来讲虽不及《卖炭翁》,但在人物描写和反映现实的深度上,同样具有不容忽视的价值。 [77]作品书法

不过,白居易的《新乐府》也有一些缺憾:其一,《新乐府》的创作目的是“首句标其目,卒章显其志”,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不惜以丧失艺术性为代价,给诗篇添加一个议论的尾巴;有时则画蛇添足,做不必要的重复。其二,有些诗篇所写事件,白居易本无深感,只是为了凑足五十篇之数而作,所以写得枯燥乏味,不耐咀嚼,如《七德舞》《法曲歌》《二王后》《采诗官》等,大都是议论和说教的堆积。同时,由于过多注重诗的现实功利目的,作者常用理念去结构诗篇,真情实感相对不足,比起杜甫那些深切体察民瘼、一任情感自然流露而又意蕴丰厚的乐府佳作来,《新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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