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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后羿射日》讲述相传在尧统治之时，天空中有10个太阳，它们原本轮流出现在天空中，为大地带来光明和温暖。然而有一天，这10个太阳突然一起出现在天空中，使得大地变得无比炎热，庄稼、草木都被晒焦枯死，百姓没有食物可吃。在世界濒临崩溃的情形下，还有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6只怪兽闯入人类居住地为非作歹，甚至吞吃人类。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为了拯救人类，尧派后羿去为民除害。后羿在荒野杀死凿齿，在凶水杀死九婴，在青邱湖上杀死大风，接着张弓搭箭并瞄准天空中的太阳，连续射出9支箭，每一箭都精准地射落一个太阳。随后，他又杀死猰貐，在洞庭湖砍断修蛇，在桑林擒获封豨。当世界恢复正常后，百姓欢欣鼓舞，推举尧为天子。 [1-2] [5]
后羿射日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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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源背景
《后羿射日》的故事最早记载于西汉时期的《淮南子·本经训》，其所书写的后羿是接受帝尧命令而进行射日。整体来看，这是对尧治天下的言说，尧有功德于天下，解民众之所患，使尧立为天子，并延之于舜，且天下共称尧、舜为圣人。《淮南子·本经训》不但将“后羿射日”与“大禹治水”分属于尧、舜的治理，而且强调天下民众之所以拥戴尧、舜为天子，就在于他们取得的这些功绩。特别是尧之时，正因为尧使羿杀野兽、射十日，解除民患，使得天下民众大喜，以至共同推举尧为天子。于此，尧成为天子的过程与后羿的英雄行为建立起因果关联，即因为后羿射杀野兽、射十日的功绩，以至尧走向了天子之位。该作品强调和突显尧、舜治理天下的功绩，以告诫后世的帝王要有功德于天下，而作者的这一书写又揭示出至迟在西汉前期，世人已将“后羿射日”与帝尧治理天下联系在一起，即“后羿射日”是尧治理天下的一个环节。 [21] [22]
至于后羿射十日，并不见于今本《山海经》，是否见于古本《山海经》也值得商榷。唐人成玄英为《庄子·秋水》注疏时引用《山海经》云“羿射九日，落为沃焦”，宋代类书《锦绣万花谷》前集卷一所引《山海经》云“尧时十日并出。尧使羿射十日，落沃焦”。如果唐宋人征引来源准确的话，“后羿射日”应记载于古本《山海经》。但是，根据《山海经·海内经》所言“帝俊赐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国，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艰”，赐给后羿弓矢的是帝俊，而《山海经·大荒南经》记载帝俊又是十日的父亲，按照这一话语关联，“后羿射日”出现于《山海经》，显然有悖于其中的叙事逻辑。与成玄英的引用不同，《锦绣万花谷》直接将“后羿射日”附于帝尧时代，并明言出自《山海经》，而按照《山海经·海内经》，既然后羿的弓矢是来自于帝俊所赐，命令后羿“去恤下地之百艰”的应是帝俊，而非尧。结合这些信息可知，成玄英注疏、《锦绣万花谷》所述的“后羿射日”不是来自于《山海经》，而是《淮南子》，是《淮南子·本经训》所记故事的压缩、简化。 [22]
根据《淮南子·本经训》所记载的“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以及高诱注“十日并出，羿射去九”，何宁又结合郭璞注《山海经》以及《北堂书钞》《艺文类聚》《太平御览》引文，认为《淮南子·本经训》存在“夺字”现象，原本应作“上射十日而下其九日，杀猰貐于弱水”。以成玄英所引，特别是王充《论衡》中《感虚》《说日》所言儒书记载“尧上射九日”来看，何宁的推断是有道理的，即“后羿射日”的结果是“九日去，一日常出”。历史学家童书业、顾颉刚认为《山海经》所记“羿去百艰是原始的神话”，而《淮南子》所记“尧任羿是晚出的人话”，以此从《山海经》到《淮南子》可谓是“神话历史化”，但这仅关注了“神话家所传说的”内部线索，还没有涉及不同类别传述之间的观念互动与话语组合。在先秦时期，尽管“后羿射日”还没有附于帝尧时代，但“后羿射日”应该早已流传。 [22]
屈原创作的《楚辞·天问》中明言，“羿焉彃日？乌焉解羽”，这是作者在思考、质疑“后羿射日”的原因、实施过程及行为结果。而《淮南子·本经训》的叙事，显然又回答了这些问题：“后羿射日”是帝尧所派遣，目的在于解决“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的困境，结果是“九日去，一日常出”，以至万民喜悦推举尧为天子。同时，屈原的疑问、困惑也呈现出，在屈原的时代，“后羿射日”还没有完成文化的赋义，至少还没有出现与《淮南子·本经训》相类似的表达。更为重要的是，与《淮南子·本经训》不同，屈原在《楚辞·天问》中描述了两位时代不同的后羿，即在“羿焉彃日”之后又详细叙述了夏之后羿的事迹，从细节、篇幅而言，后者显然强于前者，其言：“帝降夷羿，革孽夏民。胡身矢夫河伯，而妻彼雒嫔？冯珧利决，封狶是身矢。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浞娶纯狐，眩妻爰谋。何羿之身矢革，而交吞揆之？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22]
与《左传》襄公四年魏绛的话语相似，屈原将后羿称之为“夷羿”“羿”，讲述这一故事的目的不仅在于展现其对夏朝的破坏，更在于突显后羿自己的骄纵恣肆之于后世君主覆家亡国的借鉴意义。根据东汉王逸注《楚辞》、高诱注《淮南子》所言羿射河伯故事，射河伯之羿似乎不是夏之后羿，但是在《楚辞·天问》的话语逻辑中，射河伯、妻洛（雒）嫔的无疑就是夏之后羿。同样，根据《淮南子·本经训》，在帝尧的命令下后羿不但上射九日，而且还在桑林射杀了封豨，但在屈原的认知中，射杀封豨的却是夏之后羿。与射封豨近似，清华简《四告》言后羿射封豕好兽，《楚辞·离骚》言后羿淫游射封狐，《左传》襄公四年言后羿“恃其射”而“淫于原兽”，《左传》昭公二十八年叔向之母言有穷后羿灭杀“实有豕心”之封豕伯封。 [22]
从先秦到西汉，有关后羿的叙事并非仅仅是从《山海经》到《淮南子·本经训》的单线衍生，更有屈原《楚辞》之《天问》《离骚》等话语的参与和汇集，这代表着不同文本类别之间的互渗与互动。至于将“阻穷西征，岩何越焉”与《山海经·海内西经》所言“非仁羿莫能上冈之岩”以及“嫦娥奔月”的故事对应，则代表着射日之后羿与夏朝之后羿的糅合、交错。与“后羿射日”相比，夏之后羿的事迹在先秦社会流传得最早也最为广泛，诸如《左传》《楚辞·离骚》与清华简《四告》均有明确的记载。从宏观的文化语境来看，两位后羿故事的交叉、组合正验证着一个历史事实，即夏时后羿的故事进一步衍生出“后羿射日”的故事。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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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介绍
后羿
古代文献中记载的后羿形象
在先秦文献的记载中，后羿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着神与人的两面性。一方面，后羿是手持神弓“二次创世”的英武神明。如《山海经》直言，不仅后羿的弓箭是昊天上帝所赐予的神物，而且后羿本人就是上帝派到凡间拯救人类的“天使”。所以，他虽然身处地上，本质上却与天神无二。另一方面，后羿是为人类创造弓箭、教授射术的伟大祖先。据《山海经》记载，后羿是一位手持红色神弓、白色羽箭的威武射官。其生前是半神半人的神人，死后成为半鬼半神的鬼王。一些汉画像将宗布神后羿的形态绘制成魁梧雄壮、外貌英伟的持弓猛汉。《淮南子》《上古神话演义》皆提到后羿左臂较长，因此射艺过人。《淮南子》更是从历史的角度，将后羿视为与炎帝、大禹、后稷一样的族群始祖，凭借其为天下除害的丰功伟绩，于死后仍旧受到万民敬仰。 [1-2]
《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中的后羿
《后羿射日》和《嫦娥奔月》的传说故事中都提到了后羿。射日英雄后羿，传说他和尧是同时代人；嫦娥的丈夫也叫后羿，生活于夏朝太康时期。这两个后羿都是身怀绝技的射手，但他们是否是同一人物，长期以来有两种说法。 [3]
《辞海》在“羿”和“后羿”的条目中记载：羿“即后羿”，“相传尧时十日并出，植物枯死，猛兽长蛇为害，羿射去九日、射杀猛兽长蛇，为民除害。其妻名嫦娥。”20世纪90年代，由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和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集体编著的《中华文学通史》中写道：“羿的故事除《淮南子·本经训》所记这些（指射九日、杀猛兽长蛇等为民除害的义举）外，还有‘射河伯’‘妻蛛镔’以及他的妻子嫦娥窃服吴药弃月等历来为人传诵。”该作品中关于羿的论述完全沿袭了1962年出版的由余冠英主编的《中国文学史》的文字。文学研究所的学者们态度慎重，没有明确指出唐尧时代的羿和夏朝的是一个人，但从文字中可以看出，他们倾向干把种种挂在后羿名下的故事看成是围绕着同一个主人公发生的。 [3]
《辞海》和《中华文学通史》都是具有权威性的著作。然而认为射日之羿和嫦娥的夫君后羿是两个不同人物的论著同样具有权威性。白寿彝主编的《中国通史》中写道：“在神话传说中，羿有两个。一个是尧时的后羿，为人民除害，后为逢萦所杀，但死后受到人们的崇祀。另一个是夏代的东夷族的夷羿，因夏民以代夏致。他不恤民艰，以射猎为乐，最后为寒浞所诛。前者是神话，后者是传说，虽然两人的名字相同，又都被人所杀，但人们对他们的态度并不相同，神话中的后羿‘能御大灾，能悍大患’，‘以死勤事’，因而人们视之为英雄，尊之为神袛。传说中的夷羿因夏民以代夏政。说明两族之间的一次斗争，也说明太康不恤民事，因而失国，夷羿不恤民艰，又终于被杀。” [3]
“后羿射日”和“有穷后羿”中的后羿
《后羿射日》是远古时期的神话，反映的是人和自然的斗争。产生这一神话的时候，中国还没有进入阶级社会，人们所面临的主要课题是利用和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灾害。射九日，除狈揄、凿齿、九娶、大风、封豨、修蛇都是通过幻想的形式，形象地展示人和自然灾害的斗争。神话的主人公后羿是先民想象的产物，生活中不可能存在着射九日的真人。根据有关的文献的记载，展示出后羿是个正面人物，是通过幻想创造出来的受到万民景仰的英雄。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民除害，死为宗布，受到众生的崇祀。《淮南子》中记载，后羿为民除害后，“天下广狭险易远近始有道里”。 [3]
而夏朝的后羿则是个真实的历史人物，纵然他的真实存在还难以得到充分证实，但有关他的传说都是把他当作真实的历史人物来对待的。《辞海》中记载：羿“又称夷羿。传说中夏代东夷首领。”曾“推翻夏代统治，夺得太康的王位，号称有穷氏。因喜欢狩猎，不理民事，不久被家众杀死。”后羿是东夷有穷国的首领，后来人主中原。他也称得上英武善射，却干出了非常荒唐的事情。通过《左传》的记载可知：后羿趁夏朝衰落而崛起，在穷石那里建立政权、号令天下。但他只知道凭借耀武扬威，终日沉迷于狩猎野兽的兴趣之中，不知道好好治理国家，而且把国政托付给寒浞。谁知寒浞到处蛊惑人心、煽动民众，最后竟然设计伏击了打猎归来的后羿。而无论是注释《淮南子》的东汉学者高诱，抑或注释《山海经》的东晋学者郭璞都曾明确指出，《左传》里的“有穷后羿”与“后羿射日”中的后羿是截然不同的。 [2] [3]
一般推论，随着上古先民对后羿的崇拜越来越普遍，后羿为民除害、发明弓箭的事迹也随之越来越有名，以至于一些部落方国的民众开始因仰慕后羿而用其名来称呼那些善于射箭、威猛刚强的勇士。“有穷后羿”是古代有穷氏部落中的一位首领，因为射术精湛而被称为“后羿”。比如，《论衡》中提到西方绝域之外有一个依附于汉王朝的西王母国，曾经进贡过洁白的玉环；《述异记》中提到南海众岛屿之中有一个盘古国，国民都以“盘古”为姓。“有穷后羿”和“西王母国”“盘古国”一样，都是因为神灵信仰而得名的地方部族。 [2]
后羿射日雕像
尧
尧胸怀天下、关心民众疾苦，同时知人善任、任用贤才，他派遣后羿驱除猛兽、射杀十日，以此来安定民众并得到拥护，借助后羿的功绩走向天子之位。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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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解释
“十日”是彗星撞击地球
“十日”是彗星撞击地球
《后羿射日》中关于10个太阳的记载，明显与人们的现实感官印象是矛盾的。因此，从古至今都不乏想解开“十日”之谜的人。美国航空航天局的华裔科学家赵丰认为，后羿射日其实是一次彗星撞击地球事件，类似于1994年levy-9彗星撞击木星事件的缩小版。彗星质地松散，当彗星被行星捕捉，在潮汐力作用下会发生解体成为一串天体。《山海经》中记载：“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所谓“九日”，正是彗星解体为9块。9块天体进入地球大气层后，因摩擦灼热成为似“太阳”的发光发热体，这便是“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接着，这些看似“太阳”的物体便会很快一一撞击地球，因为彗星质地松散，撞击行星后并不会留下明显的陨石坑，所以陨落之处一片焦黑泥烂，这便是《山海经》中所描述的“羿射九日，落为沃焦”。 [2] [4]
“十日”是“幻日”现象
“十日”是“幻日”现象
东汉思想家王充认为，《后羿射日》中所谓的10个太阳并不是真正的太阳，而只是天上一些在形状、亮度等方面与太阳相似的东西而已。有人进一步提出，这可能是天文气象学中所说的“幻日”现象。“幻日”现象，是指在高寒的对流层高空存在卷层云时，云中存在大量的六角冰晶。当冰晶下落时，偶尔会整齐地排列在空中，形成水平方向的六角形板状冰晶或竖直方向的六角形柱状冰晶。当太阳光射在整齐排列的冰晶之上，就会发生非常有规律的折射现象，形成环绕太阳的日晕。当阳光穿过水平导向的柱状冰晶，相隔柱面两次折射发生22°的偏折，或者竖直导向的柱状冰晶相邻柱面两次折射发生46°的偏折时，会有三路光线照射进观察者的瞳孔，中间是太阳直射光线，两边两道折射光线，形成在真太阳的两侧、日晕圈上还有两个略小的“假日”的现象。这就是神奇的“三日凌空”的幻日现象。当阳光偏折角恰到好处时，还可能在太阳周围出现更多个假日虚影。幻日靠近太阳的一侧是红色的，远离太阳的一侧是紫色的，如同彩虹一般，是阳光在冰晶中的色散造成的。 [2] [5]
中国的“幻日”现象时常出现在高寒、高纬度地区，如黑龙江、内蒙古、新疆等地。不过，“幻日”现象在相对温暖的地区，如北京、上海、重庆等也曾出现。2012年12月10日上午，上海、苏州、常州天空出现罕见的“3个太阳”奇观；2013年6月18日8时37分，重庆人文科技学院有人目睹并拍下2个太阳的照片发到网上；2013年11月1日9时35分至10时35分，在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赤峰二中上空，曾出现过“5个太阳”，甚至有人称看见了7个太阳。除地球外，太阳系其他星球上也会出现“幻日”现象。火星冰晶柱由小水滴凝结或干冰构成，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冰晶柱由甲烷、氨气及其他气体结晶构成，所形成的幻日现象甚至比地球上的更为壮观，会形成四个甚至更多个幻日。因此有人认为在后羿射日时，出现了“十日”这种十分罕见的大气光学现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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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鉴赏
原文、译文及赏析
原文、译文及赏析
《淮南子·本经训》中记载的《后羿射日》原文：“逮至尧之时，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尧乃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丘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禽封豨于桑林。万民皆喜，置尧以为天子，于是天下广狭险易远近始有道里。” [22]
译文：上古时代在天界东方的汤谷，住着主管光和热的太阳家族。帝俊夫妇育有十个太阳儿子，据守在汤谷水中央的扶桑树。九日在下一日在上轮流值守，由它们的母亲羲和率领管束。三足乌驾龙车只载一日巡空，每天从东到西形成日落日出。按时间路线给人间送去光明，大地生灵沐浴阳光繁衍复苏。一直到了尧治理人间的年代，长大的太阳们不愿一出九伏。埋怨仅有一天临空露面光鲜，却要九天呆在汤谷寂寞孤独。趁着母亲疏忽十日並驾出遊，烈焰滾滚天地蒸腾热浪鼎沸。原野草木晒死地里庄稼焦枯，民众失去了维持生存的食物。凶禽猛兽乘机作恶加害民众，人间陷于水深火热一片恐怖。终于众望所归的大英雄登场，尧命羿上射十日下诛杀六毒。羿仰射十日中其九日留一日，日中乌皆死羽翼堕落四处。一日赎罪每天遵规朝升暮落，烈焰酷热消除天地光明归复。羿剿灭凿齿猛兽于畴华之野，在凶水之上把九婴怪兽诛除。射大风猛禽于东方青丘之泽，于洞庭之滨将猰貐恶兽杀戮。斩首巨大蟒蛇于洞庭湖之水，擒拿活捉大野猪于桑林之处。六凶禽兽尽灭天下安宁重塑，万民赞颂为民除害的羿英雄，拥载尧为天子统领天下部族。 [23]
赏析：《后羿射日》中的羿是一个善射的英雄。该故事用虚构、想象的写法，生动地描述了羿上射九日，下杀凶禽猛兽，为民除害的事迹。其形象地反映了上古先民在生产斗争中经验的积累，技能的进步，也寄托了远古先民在与自然斗争中征服自然的愿望。从天帝俊主宰人类的命运到人君尧命羿射十日中其九日的壮烈瞬间，划分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面貌。人们从敬畏天地转而对个体生命意识的觉醒，从亲和自然的自在人生逐渐地走向与自然抗衡的自为人生。人们开始呼唤属于人间的英雄。 [23]
“十日”的文学隐喻
“十日”的文学隐喻
《后羿射日》中的“十日”，还被认为是一种文学的隐喻。在先秦神话中，是女神羲和创造了“十日”。《山海经》中有“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的记载。羲和所创造的不是“日”而是“十日”，一字之差有着本质性区别。《山海经》中除了“十日”，还有关于“十二月”“十二岁”的记载。例如，“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后土生噎鸣，噎鸣生岁十有二”。这里的“月”指月亮，“岁”指岁星（木星），都是星空中独一无二的天体。《山海经》所记录的日月星辰、四时太岁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内含“圣人之道”的特殊隐喻。物理学家吕子方曾在《读〈山海经〉杂记》中指出：《山海经》中生育太阳、生育月亮、生育岁星，这些内容看似荒诞不经，但“十日”“十二月”“十二岁”所对应的数字正是天文历法中的关键所在——10日正好是一旬，12个月正好是一年，而岁星在天空运行一周天正好是12年。 [2]
中国人自古以来便发明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十干”，以及“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十二支”来标记时间。在甲骨文里，不但有以干支纪日的大量记载，而且殷商历代帝王也习惯以“十干”为庙号，如“武丁”“盘庚”等。直到春秋战国时期，干支纪日还是主流。由此可见，所谓“十日”之“日”指代的并非太阳，而是时间上的一天。所谓羲和生十日、常羲生十二月的“日月诞生”神话，其实是创制“十干”和“十二支”并用来纪时的“历法诞生”神话。正因为如此，后世也把羲和视为历法的创制者或管理者。例如，《尚书》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又如，《吕氏春秋》曰：“羲和作占日，尚仪作占月，后益作占岁。”这两处所说的“羲和”不是神灵，而是最早观察太阳运行轨迹、为制定历法提供依据的上古智者。 [2]
后羿射日的目的
后羿射日的目的
《尚书》中曾经记载夏朝仲康时代羲和的一次失职，以及胤侯奉命对羲和进行的讨伐。在接受王命、踏上征程前，胤侯还曾作了一篇《胤征》，控诉羲和的罪行。其中说到，这一年的季秋月朔日，天上房宿的位置上发生了一次日食。这时，乐师敲起了鼓，啬夫跑去准备祭祀的用品，就连普通庶民也到处奔走，都希望能做些什么请上天恢复正常。可只有本应主管天象历法的羲和，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无动于衷，整日饮酒作乐，不履行职责，以至于人民使用历法不能与天上日月星辰的运行相对应。对比仲康时代的情况，尧时的“十日并出”可能更是一次羲和的重大失职、一场历法的重大危机。因此，《淮南子本经训》中的“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可以理解为一次历法推算的严重失误，导致人们播种、收获甚至过年放假的日子都搞错了。如此一来，“后羿射日”便是一次将混乱失序的历法重归正轨的勇敢尝试，即不是真把太阳射了下来，而是“消灭”旧有历法，重新修订天干地支的纪日系